文|避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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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626年，李世民杀兄逼父，坐上皇位，李渊没死。

但接下来的九年，这位开国皇帝经历的一切，恐怕比死更难熬。

李世民没动刀子，却一招比一招狠，他用的是诛心术。

三千宫女一夜散尽，太极宫成了空壳

玄武门之变后，李渊被迫退位，当了太上皇。

按理说，新皇帝登基，老皇帝应该搬出正殿，可李渊偏不，他赖在太极宫不走。

太极宫是什么地方？那是大唐的政治心脏，是皇权的象征。李渊占着这儿，李世民就只能窝在东宫办公。

你说李世民能忍？

他当然不能忍，但他不能明着赶人。玄武门之变杀兄的恶名已经背上了，再来个不孝的帽子，天下人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。

李世民选择了等，这一等，就是两年多。

贞观二年秋天，关中大旱，庄稼枯死，百姓叫苦。这时候，中书舍人李百药上了一道奏疏，说了句很有意思的话：

太上皇宫里的宫女太多了，阴气郁积，所以才招来旱灾。

李世民一听，立刻"深以为然"。他当即下令把宫女都放出去，让她们自由婚配。

这话说得多漂亮，明君爱民，体恤女子，谁能挑出毛病？

可问题是，这些宫女是谁的人？

是李渊的。

一道圣旨下去，三千多宫女被遣散出宫，太极宫一夜之间空了大半。李渊身边伺候的人，少得可怜。

偌大的宫殿，冷冷清清。

李渊不傻，他立刻明白了儿子的意思——这是在赶他走。

他能怎么办？硬撑着不走？儿子手里握着兵权，握着朝政，他一个太上皇，连身边的宫女都保不住，还能保住什么？

贞观三年四月，李渊"主动"提出，要搬到弘义宫去住。

史书上说，他是"雅好山林胜景"。

这话你信吗？

弘义宫是什么地方？那是当年李渊给李世民建的秦王府。规模小，位置偏，比太极宫差了十万八千里。现在李渊要住进去，住进自己给儿子盖的房子里。

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？

搬家那天，李渊走出太极宫大门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这座宫殿他住了八年，从此再也没回来过。

弘义宫改名大安宫，名字倒是吉利，可李渊的心里，哪有半点安宁？

斩断裴寂，当众打脸武德朝

李渊搬走了，李世民还不罢休，他要切断李渊和外界的一切联系。

第一个开刀的，是裴寂。

裴寂是谁？大唐第一任宰相，晋阳起兵的元谋功臣。更重要的是，他是李渊最亲密的朋友。

两个人好到什么程度？李渊当皇帝的时候，上朝必定拉着裴寂坐在身边。吃饭的时候，亲自给裴寂夹菜，有什么事儿，先问裴寂的意见。

满朝文武，没人能比。

李世民早就看裴寂不顺眼了。

原因有三。

第一，裴寂害死了刘文静。刘文静是李世民的心腹谋士，当年被人诬告谋反，李世民和萧瑀都替他求情，偏偏裴寂落井下石，说刘文静"忿不顾难"，留着是祸患。李渊听了裴寂的话，把刘文静杀了。

李世民记了一辈子。

第二，裴寂在玄武门之变当天，一言不发。别的大臣都在表态支持李世民，就他不吭声，这是什么意思？站队不明，心向旧主。

第三，裴寂是武德朝的象征。打倒裴寂，就是否定李渊的政治遗产。

贞观三年正月，机会来了。

一个叫法雅的和尚因为"妖言"获罪，审讯的时候供出裴寂，说裴寂听过他的那些话。

这罪名本来不大，但李世民小题大做。他当众斥责裴寂，说了一番话，字字诛心：

"计公勋庸，不至于此，徒以恩泽，特居第一。"

意思是你那点功劳，根本配不上你的地位，全靠皇恩浩荡。

这还不算完，李世民又说："武德之际货赂公行，纪纲紊乱，皆公之由也。"

武德是什么？是李渊的年号。李世民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，武德年间贪污横行、纲纪混乱，都是裴寂的错。

可裴寂当年的权力，都是李渊给的，李世民骂裴寂，骂的是谁？

裴寂跪在那儿，脸上火辣辣的，他请求留在京城养老，被拒绝了。

李世民让他滚回老家蒲州。

没过多久，又找了个借口，把裴寂流放到静州。静州在哪儿？今天的广西，一个七十岁的老人，被发配到那么远的地方。

裴寂最终死在了流放的路上，没能回到长安。

让人唏嘘的是，裴寂被贬之后不久，李世民下旨为刘文静平反。

刘文静是李渊下令杀的，现在李世民说他是冤枉的。

你说李渊知道这事儿，心里是什么滋味？

自己最信任的人被儿子流放，自己当年做的决定被儿子推翻。他这个太上皇，还剩什么尊严？

避暑从不带老爹，宴会只为作秀

李渊住进大安宫之后，开始了被遗忘的生活。

大安宫的条件很差，位置偏僻，在宫城外面，规模狭小，制度卑陋。夏天闷热难耐，没有任何避暑的地方。冬天寒风刺骨，取暖都成问题。

李世民呢？他每年夏天都去九成宫避暑。

九成宫在今天的陕西麟游，那地方凉快。李世民带着文武百官，浩浩荡荡住进去，一待就是好几个月。

有大臣看不下去了，上书建议：陛下应该带上太上皇一起去，以尽孝道。

李世民的反应是什么？

笑而不语。

然后自己去了，把老爹扔在闷热的大安宫里。

这种事发生过不止一次，每年如此，李渊从来没有同行的机会。

你说李世民不知道大安宫热吗？他知道。

贞观八年，李世民终于下令，要给李渊修一座"清暑之所"，就是后来的大明宫。

但这座宫殿修了没几个月，李渊就死了，工程随即停止。

有意思的是，当李世民需要在外国使节面前表演"父慈子孝"的时候，他会把李渊请出来。

贞观四年，唐军灭了东突厥，活捉颉利可汗。这是大唐建国以来最大的军事胜利，李世民脸上有光。

他在太极宫凌烟阁设宴庆功，特意把李渊请来。席间，李渊弹琵琶，李世民起舞，君臣尽欢，一派祥和。

可这是李渊被软禁之后，为数不多的"露面"机会。

平时呢？没人理他。

贞观八年三月，李渊在两仪殿宴请西突厥使者，席间，李世民敬酒，竟然流下了眼泪。

《资治通鉴》记载，这是父子俩"一同家人常礼"的唯一一次。

你看明白了吗？

需要作秀的时候，李世民是孝子，不需要的时候，李渊就是被遗忘的人。

这种选择性的孝顺，比彻底的冷酷更折磨人。因为它让李渊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反复挣扎，永远看不到尽头。

孤独终老，被盛世遗忘的开国皇帝

从玄武门之变到李渊去世，整整九年。这九年里，大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贞观之治开启，天下大治。万邦来朝，四夷宾服。李世民的名字传遍天下，被尊为"天可汗"。

可这一切，都与李渊无关。

他被困在大安宫里，几乎不与任何大臣来往，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他怕给自己惹麻烦，也怕给儿子找借口。

大臣们呢？他们忙着建功立业，忙着在新皇帝面前表现，早就忘了还有个太上皇。

史书上有一句话，读来让人心酸：

当李渊去世的时候，很多大臣才知道他还活着。

这位开国皇帝的晚年，只剩下后宫里为数不多的妃嫔相伴。他还能做什么？只能生孩子。

六十多岁的李渊，在大安宫里生下了滕王李元婴，就是后来王勃写《滕王阁序》的那个滕王的父亲。

你想想这画面。

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开国皇帝，晚年被囚在狭小的宫殿里，唯一的消遣就是和妃嫔们厮混。

这是什么样的人生？

贞观九年五月，李渊病重。弥留之际，他留下了遗言："园陵制度，务从俭约。"

翻译过来就是：我的墓，修简单点就行。

一个开国皇帝，临死前说的是这种话。

是他真的看淡了吗？还是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资格要求什么了？

贞观九年五月六日，李渊死在大安宫垂拱前殿，享年七十岁。

他的陵墓叫献陵，在今天的陕西三原，规模不大，远不如后来李世民的昭陵宏伟。

你看，哪怕死后，李渊也被儿子的光芒彻底掩盖。

后人提起大唐，只知道李世民开创贞观之治，很少有人记得，这个王朝的真正开国皇帝，是那个在深宫里孤独终老的李渊。

李世民没有杀他。

但他让李渊活着的时候，就已经死了一次。

参考资料：

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九十一至一百九十三，司马光著

《旧唐书·高祖本纪》《旧唐书·裴寂传》，后晋刘昫等撰

《新唐书·高祖本纪》，宋代欧阳修、宋祁等撰

参考资料：

《资治通鉴》卷一百九十一至一百九十三，司马光著

《旧唐书·高祖本纪》《旧唐书·裴寂传》，后晋刘昫等撰

《新唐书·高祖本纪》，宋代欧阳修、宋祁等撰